他下了决心，收起钱，朝牛肉面馆走去。
叶南墨跟在后头，看着孟芸凌的背影，想着下午他离开展览馆时的背影，明明是同一个人的背影，可就这一会的功夫，却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小胡同很长，左转右转，走迷宫一样绕来绕去，仿佛看不到尽头。
拐的弯越多，叶南墨胸口越紧，终于在快走出胡同口，看见那家红色的牛肉面灯牌时，他一把抓住孟芸凌的胳膊。
孟芸凌没看他，僵硬地抽回手，淡淡地说：“你什么都别说，我不听。”
叶南墨仗着天黑，像抱熊似的扑过去，抱住他的后背，小声问：“凌哥，你生气了吗？”
叶南墨香香软软的，白白嫩嫩的脸贴着孟芸凌的后脖颈，热气喷在他耳朵上，弄的孟芸凌一颗心又开始晃荡。
他定了定神，把人胳膊拆开：“你别来美人计这一套，没用。”
叶南墨不气馁地又抱住孟芸凌，这次，他亲了亲孟芸凌的耳朵，声音更小了：“凌哥，全都是假的，新电影马上要上映，经纪公司故意这么安排，就是为了炒作。我去机场接祝蕙绮的时候那里安排了好多记者，去展览会也是公司的安排，本来晚上还要去南河夜市摆拍，不过下午那么一闹，估计不用怎么宣传，路人自己就把照片发到网上了。”
“话虽如此，我还是觉得咱俩不适合在一起……”孟芸凌为难，“你现在正是事业顶峰期，我也正在往自己憧憬的方向努力，这节骨眼这么重要，万一被别人知道咱俩的事，我怕咱俩都会受牵连。”
叶南墨明白他什么意思，眨眨眼，松开手：“你真的想和我分手？”
“没有想不想，”孟芸凌低着头，喃喃地嘟囔，“我就是，不知道你还爱不爱我了；说实话，看着你跟祝蕙绮那样，我心里怪难受的。我下午看见她亲你了，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巧，偏偏就那一眼，看见那么一幕，我——”
他还没说完，叶南墨捧住他的脸，吻住了他的嘴唇。
孟芸凌好像被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胡同里偶然响起几句京腔小调，几个散步的老人从路口经过，看见他俩，引以为常地握着收音机绕过，表情很是镇定。
好一会，叶南墨才抚摸着孟芸凌的脸，从他嘴上分开。
“凌哥，我不可能跟你分开。我是个贪心的人，事业想要，你我也想要，但如果让我排序的话，生命、健康、财富、家人、就算让我的人生重来一次，我也会义无反顾地把你排在第一。”
他握着孟芸凌的脖颈，跟人额头相抵，轻轻地叹息：“但我没办法，我签的协议里有配合公司炒作这一项，说句难听话，就算上边让我跟祝蕙绮结婚，我都得做全套的戏。这是我的职责，谁让我是一棵摇钱树，从踏进这个圈开始，我的命运就已经撒了手，把我全权交给了别人。凌哥，我没得选，你明白吗？”
孟芸凌哪还有思考能力，他的心脏突突跳着，满脑袋都是方才那个深入浅出的吻。做了一下午心里设防，刚才还是坚固无比，哪想叶南墨一个吻过来，直接塌了个彻底。
除了急促的呼吸，他根本感知不到自己的生命体征，怔怔地想着，太刺激了，叶南墨真会亲啊，这小子可比七年前会亲多了……
叶南墨自然不知道孟芸凌满脑子黄色废料，看他皱眉发空，以为他真的坚定军心不动摇，苦笑着退后两步：“我明白了，凌哥，算我唐突。我走了，祝你幸福。”
他走了几步，快走到胡同口，孟芸凌回过神，大步冲过去抱住叶南墨：“走什么走，我后悔了，你这辈子就得跟我锁死，也只能跟我在一块！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他这个口音太有意思，叶南墨噗嗤一声，接下半句：“水有隙，日月隐 ，方可两相忘。”
孟芸凌：“……这什么意思？两相忘，你要忘了我啊？别介吧。”
“你有没有文化，四年大学白上了？”叶南墨无奈，“这句的意思是等到水有缝隙，太阳月亮隐藏起来，我才能把你忘掉。”
孟芸凌挠头：“我都毕业多少年了，学的东西早就还给母校了。而且我那个系好像也不教这玩意儿吧？”
“你什么系？”
“你怎么把我什么系都忘了？”孟芸凌嚷嚷，“你忘啦，咱俩刚开始还是选的同一个系呢，后来你说你想学表演，才转的校。”
叶南墨反应平淡：“这都多少年了，我记不起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满脸认真神情，孟芸凌没怀疑，就这么信了。
“你饿吗，咱吃饭去吧。”
叶南墨点头，“行，但是我请。”
孟芸凌：“啊？没事儿，你别看我说相声，其实我赚的挺多的，就你这饭量吃不穷我。”
这是吃穷吃不穷的问题吗？
叶南墨沉吟片刻，说：“凌哥，以后吃饭我请，生活费我拿，你安心发扬传统，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能别不要我吗？”
孟芸凌心窝子像被捅了一刀。
叶南墨低下眼皮，眨眨眼，慢慢地说：“我只有你一个家人了，我不想一个人死去，起码，不是最后一段时间。”
孟芸凌被他吓住了：“你说什么呢，什么一个人死去，你别吓我。”
叶南墨纠结了一会，摇摇头：“没有，我的意思是孤独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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