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等了许多年、守了许多年，才能够去触及的幸福。
乔屿想起自己买下纪安塘当时卖的那套“山雨欲来”瓷器的时候，听说纪安塘烧这套瓷只是为了给自己的新家添点用具，他就觉得无论多高价格，对于这套瓷器来说都是值得的。因为纪安塘是一个对自己的生活最认真的人，他用的东西，一定就是自己最好的东西。
乔屿在纪安塘的客厅里走了一圈。
他目光所及之处，总是有一些新鲜有趣的小玩意。
在纪安塘酒柜的吧台旁，有一列架子，上面摆满了纪安塘各地旅游带回来的纪念物。上面有一个架子摆着像俄罗斯套娃一样的一排木质小玩偶。乔屿凑近了看，发现这些小玩偶做的十分精致，每一个都活灵活现。
而且有一个共同点——都长着一张和他一样的脸。
穿着俄罗斯套娃色彩缤纷的外衣的小玩偶的脸冷冰冰的，像是受了什么气一样，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但是偏偏又眉眼精致，看起来倒有点可爱。
乔屿几乎都能想到纪安塘是怀着怎么样的恶趣味做出来的这一排玩偶。
他拿起其中一个，仔细地看了看。
玩偶的底端还有字。
他拿的是最后一个，上面写着2018，再往前拿，年份就变成了2017……而第一个，正是七年前纪安塘出国的时候。
乔屿心上好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第一个玩偶最大，表情也最不开心。
而后慢慢变小，表情也开始舒缓起来。
纪安塘……是在这样抒发自己的内心情绪吗？乔屿轻轻点过每一个玩偶的头，都很干净，纪安塘应该有时常擦洗。
他心中热流涌动，嗓子眼里堵了很多话想说，但是却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他拿着那个小小的玩偶往厨房走。
纪安塘正撑着台子发呆，等锅里的土豆闷好。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台子，乔屿走到他身后也没有发现。
“纪安塘。”
听到乔屿的声音，纪安塘吓了一跳。
他匆忙抬头，正想抱怨两句，就看见了乔屿手上捏着的小玩偶。
有一种小心思被拆穿的错愕感，纪安塘讷讷地收回了自己抱怨的话语，尴尬地朝乔屿笑了一下。
“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玩偶长着我的脸？”
纪安塘目光闪躲。
“呃，这个，就是当时随便做了一个嘛，恰巧呢，你的脸就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乔屿挑了挑眉，打断纪安塘的解释：“那为什么他满脸不开心呢？”
纪安塘总不能说因为我不爽吧，他心里面暗骂自己怎么忘记把这个收起来了，刚刚想到一半的告白作战计划又被乔屿突然打断，整个人有点乱糟糟的。
解释在脑海里正打着转，还没圆顺溜，纪安塘又被乔屿搂进了怀里。
乔屿把下巴搁在纪安塘的肩膀上。
他语气认真，真挚。
“纪安塘。我喜欢你。”
他轻轻蹭了蹭纪安塘的脖颈，说：
“明年给我做个笑着的吧。”
纪安塘脑子有点卡壳。
男人身上的灰烬和烟味此刻都不见，沾满了土豆炖豆角的香气。
他咬了咬嘴唇。
随着“乔屿能不能给我一次先发制人的机会”一起出现在脑海里的，是恍若烟花炸开一般的喜悦，他愣了许久，大脑的处理器都还没重启好，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先回答乔屿好，又觉得锅里的土豆该焖烂了，还觉得乔屿喷在他脖颈的呼吸真的太讨人厌太让他把持不住了。
乔屿把灶台的火关掉，看了一眼脸上还是空白神色的纪安塘，扣住了男人的后脑勺，朝纪安塘的唇吻过去。
柔软的唇瓣辗转流连，温柔的呼吸互相交缠融合，纪安塘闷哼一声，终于反应了过来。他靠在流理台上，抱住乔屿的后腰，不甘示弱地探进了舌头。
这个吻深情而缠绵，带着纪安塘和乔屿许多年来想说却不敢说的情感，和在时光里那些无法满足的往事的遗憾，与现在的安宁一起嚼碎，全数化成了温热的甜。
乔屿想，苦尽甘来，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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