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筱鑫自然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他耸耸肩，不置可否。
“还有……”唐璟还要继续说话，忽然背景里孩子的哭声由远及近地一路响了过来。
“璟仔~靓仔~阿囡喊得好大声……”接着是陈锦棠的声音。
“不是跟你说了我要开会别打扰吗！”唐璟转头气道。
“我鸡啊！可是你听啊，恩宜她不听我哄的啊……”陈锦棠好像是把孩子往门这边送了送，总之孩子哭声越发清晰了。
唐璟摁住眉心用力揉了揉，站起来开门。
这时候队员们才看见，唐璟**穿的居然是居家的休闲裤。
陈锦棠探进头来朝队员们挥手，其他人忍着笑挥了回去。
门的确挺隔音，小家伙这会哭得撕心裂肺的。
“她留下，你出去。”唐璟把女儿接过来晃了晃，脚一抬，毫不客气地把陈锦棠关在门外。
在自己队员面前，唐璟也并没有要掩饰对这次会议着装的不严肃对待，大方地走回来。小家伙渐渐止了哭，小声地呛咳着。
“知道你们要看，”唐璟把手放低，好让队员们能看到小东西，“认识一下陈恩宜。”
小家伙因为哭得太凶，小脸涨得通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
“哎哟喂，脸长开了，漂亮。”余潇赞叹。
小家伙抽噎着好像有点生气唐璟才来抱她，伸出小手去抓唐璟的领带。
唐璟压下脑袋任她扯了会，看她嘟着嘴巴的样子，忍不住勾唇很快笑了下。
“哟哟哟……”何谨初起哄。
唐璟随意地坐到桌上，轻轻拍打女儿，“继续，这个任务开始全员统一新的通讯设备，保密线路联系……”
“哦，还有，小念我已经召回来了，明天就到。”
谢筱鑫这才精神一震，举起手，“我！我申请去接他！”
“去B市？”
“请老大批准！”
唐璟瞟他一眼，“准了。”
“那个……飞机……”
“想的太美了，自己买机票去。”
谢筱鑫站在半旧的居民楼前，念着门牌号站定敲门。
开门的是个银发的老太太，高眉深目，妆容精致。
“……呃，”谢筱鑫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中文还是意大利语。
“啊，谢先生？”老太太上下审视了一眼谢筱鑫，很快接了话，是流利的中文，她露出了然地微笑，“请进吧。”
“……谢谢。”
屋里一股暖气的热浪扑面而来，谢筱鑫绕过玄关，就看见顾念坐在地板上，正望过来，然后就呆在了那里。
“……筱鑫哥？”
小矮桌两边放着两个坐垫，上头布着下了一半的国际象棋。
顾念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毛衣本就宽松，套在他身上更显得他消瘦。顾念把头发剪了，原本盖住脖子的长度变成了稍稍遮住耳朵的短发，刘海也短了，露出了眉毛和额头。如果说原本的半长发还给了顾念点成熟忧郁的小气氛，现在这清爽的造型便完全暴露了顾念的年龄，特别是顾念本来眼神里就带的那种天然的懵懂，让这种稚嫩感更盛。
谢筱鑫打量顾念苍白的脸色，心里忽然有不好的念头，该不会顾念已经把孩子打了？
顾念慌忙站了起来，小腿蹭到矮桌，棋倒了一小片。
“哟哟，快输了也不能这么耍赖啊孩子。”老太太笑着走向厨房。
“我才没有快输，Elisa。”顾念嘀咕了一句。
“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明天归队吗？”
谢筱鑫把套脱掉，微笑道，“来接你。”
顾念接不上话。
“头发剪了？”谢筱鑫走近，伸出手指拨了拨顾念耳朵边的碎发。
顾念的头发本来是微微的自然卷，剪短后不明显，只在发梢有点翘。
“我剪的，还行吧？”Elisa走回来，把茶水放到茶几上，“吐得时候也方便些。”
顾念压着谢筱鑫刚碰过的地方，微红着脸转过身去。
“哦，哦……很好看……”谢筱鑫有种心思被看透的感觉，去拿茶杯。
“今晚就住这吧，明天和小念一起回去。”Elisa把棋局给收拾了。
“谢谢……”
“叫我Elisa就行，我可不喜欢小念叫我外婆，听起来好老。”Elisa拍拍手，“多了个人吃晚饭的话，恐怕你们要去超市一趟了，小伙子们。”
“我去吧，外头挺冷的。”谢筱鑫说完，就看见顾念已经开始穿外套了，顾念从抽屉里取了口罩，走过来递给谢筱鑫一个，“走吧。”
Elisa把便签从后面塞进顾念的口袋里，悄悄朝谢筱鑫眨眼笑。
顾念穿着长款的那种羽绒服，帽子盖着脑袋，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双手插着口袋安静地走着。
谢筱鑫走在他后头，咳嗽了一声，“吐得好点了吗？”
顾念敷衍地嗯了一声。
B市的雾霾很严重，整个天空灰蒙蒙的，多几步外的路都要看不清了。
谢筱鑫跟紧了点。
“这边。”拐弯的时候顾念见谢筱鑫还闷头走，终于伸出手拽住他小臂。
谢筱鑫在他收回手的时候可算是逮住机会拉住了顾念的手。
他反拉着顾念踩进路边的绿化带，在一棵僻静的小树底下站定。
“还想躲我？”
顾念一双眼睛左右看了看，垂下去，“没。”
“有没有点想我？”谢筱鑫把他另一只手也拉住。
顾念立刻抬眼瞄他，半晌，又嗯了一声。
谢筱鑫就笑，他走近，把自己口罩拉下来，微微抬头，用唇轻轻触了触顾念鼻梁那块皮肤。
这个吻有点痒，顾念眯了眯眼睛。
谢筱鑫再拉下顾念的口罩，捏住点他的下巴，这次吻住了他唇。
顾念迎着凑过来，轻轻吮了吮他的唇瓣。
谢筱鑫心里微微安稳，把口罩重新给他拉回去，仔细理了理，“带路吧。”
顾念吸吸鼻子，牵着他慢慢回人行道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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