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曦心如刀割，嘴唇已然泛出青白之色来：“可是卿佳，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的人生，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又怎能去插手旁人？
柳卿佳的双肩剧烈地颤抖着，她只随意抹了几把眼泪，连滚带爬地行到了文曦的身边，一如在鹰叔府上那段平淡悠闲的时光，她孩子似的靠着她瘦弱的，喃喃道：“曦儿姐，给我时间……”
看着二人相依相靠的身影，晴锦也不由心软，或许这两个人的心结，真的只要时间才能解开。
整个庙中静得只能听到落雨之声，晴锦正想着离开这里给两人一些时间的时候，忽听柳卿佳又梦呓似的开口道：“给我时间，你……若你还在，我又哪里来的时间！”
只听得柳卿佳声调急转，前一刻还写满了愧疚之色的面孔如今竟只剩下了癫狂，她抬手摸起脚下的匕首，狠绝地朝着文曦刺去，晴锦大惊之下抬手飞掷出手中的刀子，噗地一声，正中了柳卿佳的喉处。
这，原本是谁都不想看到的结局。
柳卿佳保持着前一刻的动作，五官仿佛要全部挣开一般。很快，致命伤处有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染红了她嫩黄的衣衫。
文曦的胸口忽的撕裂般的疼痛，那种感觉，竟真如千刀万剐，痛得她神志不清。
医术再高，又能如何？
这心病，哪怕是起死回生的神药，也是救不得了。
柳卿佳喉出发出了几个模糊的声音，她举着匕首的一只手软软地垂了下来，划破了文曦的衣角，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一样，勉强撑着破碎的声音，道：“我终究……还是下不去手罢了……曦儿姐，那些日子，我一直都记得……”
话音刚落，她甩手将那匕首丢出了好远，重重栽在地上，头颅与地面相撞，发出了沉闷的响动。
可是，她已经再不能感受到这疼痛了。
她走得并不安宁，眼睛睁得很大。鲜红而温热的血液在她色彩鲜明的衣裙上蔓延着，没有尽头般的蔓延。
文曦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却因为心口的疼痛，竟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来。她匆匆转过头去，眼睛闭上，睁开，再次闭上，又睁开，可是没用的，无论怎样，柳卿佳死时的模样都阴魂不散地在她的眼前浮现，她分明清楚地看到，她的眼角，还残着泪水。
她咬着牙起身，跌跌撞撞地奔到了墙角干呕，身边的人，身边的一切都已经点到，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不是没有杀过人，不是没有害过命，她本不是良善之辈，却不想，自己最亲近的人，又会因自己而死。
晴锦走到文曦的身边，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开口的话语也变得支离破碎：“姑娘，是我的错，是我杀了卿佳。”
万千罪孽早已系在她的身上，又何惧多了这一条命？
文曦断断续续地道：“她不会下手的！她不会的！在临死的前一刻，她原本是还有力气将那匕首捅进我的身子里，可是她没有！”
正如柳卿佳所说，她终究，还是下不去手罢了。
晴锦更是不忍再去回忆刚刚那残忍的一幕，可心底有一个声音带着冷酷的质问响起：归根结底，便是归咎于你并不信任柳卿佳，说什么曾经的好姐妹，共患难的好友人，在这考验生死与危机的一刻，你还是相信了自己的直觉，赔了你所谓姐妹的一条命！
是了，这便是她所应承受的罪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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