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嘴角噙着一抹笑，虽怯怯望着自己的主子，却无一丝一毫的惧意。
月贵妃一双水眸微睁，转头笑骂：“油嘴滑舌的丫头！说得像是本宫如何亏待了你们一般！”
夜瑶望着这对做戏的主仆，不知用意地挑了挑眉，淡静的面孔却也不似刚刚那般冷清了，她抿唇笑了笑，手指抚上那白瓷茶具，淡道：“那便先谢过姐姐这番好意了。”
月贵妃瞧着夜瑶似乎对自己送来的东西还算满意，心中大喜，估摸着这也算是开了个好头，刚想再给这勉强搭上的关系添把柴，却听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太婧贵妃凉凉道：“瞧着你们这一个个正值芳华，生龙活虎的，哀家可是插不上话了？也罢，倒也真是哀家老了。”
她语气中似有不悦，夜瑶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应道：“太妃说哪里的话，想是多虑了。”
虽听上去是安慰的话，可那声音怎么听怎么像敷衍。
月贵妃拧着手中的丝绢，细细观察着皇太婧贵妃的的表情，忽然瞟到了放在石桌桌角的一份食盒。
她心中一动，隐隐明白了什么，妗儿说过，这皇太婧贵妃是个拿面子的好手，想必她也是听闻了夜瑶收了东西却扔到仓库里不予理会的事情，便干脆做些吃食过来，日子久了，喝着茶，吃着点心，倒也能增进不少的感情。
果然比她那个无脑的儿子要厉害许多。
月贵妃心中想着这风头绝不能叫皇太婧贵妃压了去，先是故作吃惊似的朝着那食盒望了一眼，忽地讶然道：“哟，这可是太妃带来的糕点？臣妾可早就听闻，这芊禧宫的东西啊，可比御膳房里做得还香呢！”
话头被抢了过来，皇太婧贵妃一时摸不准她心中所想，只能点头道：“你若是喜欢，我便时常差人送去些。”
“这……那臣妾先谢过太妃了。”她满面的喜色，又漫不经心似的提起，“臣妾听闻，这夜瑶姑娘平日里也就爱喝个茶，读个书什么的，明文王爷之前竟还送了些珠宝来？这姑娘家的心思呀，捉摸不透便莫要乱猜，果真还是女人之间了解女人。”
她话只说出了一半，夜瑶和皇太婧贵妃都已猜出了她的用意。
夜瑶木然地望着石桌上那套白瓷茶具，眼神又空又冷，仿佛她早已魂游天外，并没有听到月贵妃在说些什么，而皇太婧贵妃的双眸却骤然变得阴狠起来，暗暗地扫过青石砖地面，再抬头时一如刚刚。
“哀家那儿子心思过于单纯，寻常姑娘家自然喜欢打扮，他还挑了哀家上好的几件珠宝赠了夜姑娘，哪知竟猜错了喜好，也委实是他蠢笨了些。”皇太婧贵妃也玩笑似的责骂了几句，那模样看上去全然不将月贵妃的话放在心上，“今日也谢了月儿你的提醒，届时哀家要同他仔细说说呢！”
几句话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还被顶了回来，月贵妃多少有些不悦，面前掀了掀眼皮，再不说话了。
皇太婧贵妃瞧着月贵妃那憋了满肚子气的模样，心中的火气也顺畅了些，她又同夜瑶寒暄了几句，给身后那太监使了个眼色，抬手被扶着缓缓站了起来：“我瞧着夜姑娘的脸色有些苍白，想是该歇下了，哀家带来的这些糕点都是先皇爱吃的，也不知是否和你胃口，若吃得好了，尽管叫哀家宫中的人做给你吃。”
虽对面前这两位女人都没什么好感，可比表面上的平和总要维持，夜瑶也露出一个乖顺的笑来，细声应着：“民女知道了，谢过太妃。”
皇太婧贵妃甚是满意地嗯了一声，又对月贵妃颔首，脚下将走了几步，却听月贵妃在身后挑高了声音，忽然听她道：“啊，臣妾这里有件事情忘了同太妃说，刚刚臣妾走进这月园前碰到了芊禧宫的下人，多嘴多舌的，说的话让臣妾听着难受，可念在是太妃宫中的人，臣妾也不敢罚得重，他们现在，应还跪着不起呢吧？”
这可是明目张胆的挑衅，皇太婧贵妃眸中划过一丝冷光，在夜瑶面前却不好发作，只得凌厉地回头轻瞟一眼，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石桌上的茶早已凉尽，月贵妃的东西既送出了口，也让皇太婧贵妃受了气，十分满足，便又笑着对夜瑶道：“时候也不早了，妹妹早些休息，本宫改日再来。”
“多谢娘娘体恤，明日民女会差人为娘娘送去一份单子，上面是些皇上食了大有益处的吃食，还望娘娘下次，误要再烹那白果汤了。”
夜瑶这话说得又轻又快，月贵妃表情骤变，先是震惊而后狂喜，忙道：“这……妹妹竟如此体贴……”
她今日本是来打个头阵为接下来的相处铺条好路，却没想到夜瑶竟会当即对自己示好。
夜瑶抿着笑：“下次送东西给皇上若是娘娘亲自去，想必娘娘的一份苦心，皇上也会多感念几分吧？”
“好……甚好。”月贵妃娇笑，水眸中满是惊喜之色，却又怕太过泄露心神失了身份，又虚虚客套几句，什么下次来探望必有重谢，望妹妹养好身子之类的话，就满面春风地离开了月园。
夜瑶望着月贵妃招摇的身影消失，嘴角那抹笑容凝住，半晌秀眉微蹙，帕子掩着嘴角咳了几声，脸色愈发苍白，随后竟咳得愈发厉害，眼角都呛出了泪渍来，身后的晴锦慌张上前递茶，却被一把推开。
“无妨，只是在这里坐得久了。”抬眼望着桌上那崭新的茶具，夜瑶的声音变得极为冷厉，“劳烦姐姐将这东西扔进库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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